文／耿一偉

英國二十世紀最偉大女作家維吉尼亞•吳爾芙(Virginia Woolf)傲世傑作
美國當代前衛大師羅伯•威爾森(Robert Wilson)光影幻奇獨白意象作品
台灣傳統戲曲界國寶級名旦絕世名伶魏海敏(Wei-Hai Ming)獨挑大樑

在《歐蘭朵》排練現場
2008年5月，羅伯•威爾森來台北排練《歐蘭朵》兩個禮拜。由於他非常會磨戲，導致演員像是他手中的傀儡一樣，為他所隨意搬弄。有一天，魏海敏從早上十點就開始排戲，除了中午吃飯之外，幾乎沒有任何休息。要知道，羅伯•威爾森是以獨角戲的手法來處理《歐蘭朵》。換句話說，橫跨四百年歷史，還要變男變女，整整兩個小時，完全由魏海敏一人獨挑大樑。對任何演員來說，這都是極大的挑戰。

不幸的是，那天魏海敏還牙痛，可說是內憂外患。我們在台下看了都有些不忍，覺得羅伯•威爾森真是十分殘忍。到了下午四點多，因為要換景的關係，所以排練暫時中止。那時台下觀眾席的燈光沒有打開，羅伯•威爾森站在導演桌旁，他的義大利服裝設計Jacques用手撐在桌子上，兩人在黑暗中靜靜地望著台上的魏海敏。忽然間，Jacques說:「她真的很棒，不是嗎?」「嗯」這兩人並沒有彼此對望，目光還是朝向舞台。對話繼續著，「我是說她真的很累了，可是她一點抱怨都沒有。」「我知道。」羅伯•威爾森回答。我回頭看著羅伯•威爾森，發現他的眼中充滿關懷。

其實從到排練的第二天開始，羅伯•威爾森每天早上到現場時，都會帶一朵玫瑰花送給魏海敏，並且擁抱她，給她鼓勵。可是接下來工作的時候，他就會不假辭色，以至於演員與所有工作人員，都會變得戰戰兢兢，不敢有任何懈怠。羅伯•威爾森尤其討厭在排戲的時候，有人在一旁走動或發出聲音。他會直接噓對方，甚至跟他合作長達二十年以上的副導，也難逃被噓的命運。導演工作需要的專注與毅力，對羅伯•威爾森來說，並不下於舞台上的演員。

雌雄同體的前衛劇場
前幾天我碰到魏姊，就順便問她對羅伯•威爾森的看法。我以為她會跟我抱怨一番，沒想到她對我說:「我和Bob是心有靈犀。因為我們都很像，我們都想去突破，擺脫過去，向前看。這也更符合現代人對藝術的看法與經驗。作為演員，我覺得這次的合作非常難得，我很感動自己有這樣的機會。」

在我看來，兩廳院這次的旗艦製作《歐蘭朵》，真的就是歐蘭朵的命運化身。《歐蘭朵》要從西方故事轉成中國歷史，從小說變成劇場，從西方表演轉成東方戲曲，從男人在台下主導變成女人在台上拉主調。不論在哪一個層面，《歐蘭朵》都融合了兩種極端對立的元素。這就如同演出當中，會出現一張書桌，桌腳是海馬造型。針對這一點，羅伯•威爾森向我們解釋，那是因為海馬是雌雄同體的關係；至於站在書桌前寫作的歐蘭朵，則是暗指吳爾芙，因為她都是站著寫作的。

目前排練尚未結束，《歐蘭朵》到底長什麼模樣，只有到明年2月底才會真正揭曉。不論你是吳爾芙、魏海敏或威爾森的粉絲，都別讓自己錯過那一刻！